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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30日: 北京—昆明 今年“五一”前夕,临沧市政府市长刘明对我说,“五一”了,到临沧来看看吧。于是我们和Z主任、D大哥两家一起赴云南临沧。4月30日下午先飞昆明,入住昆明临沧大酒店,因为第二天早晨才有从昆明飞临沧的航班。 出发之前,大家对临沧都很陌生。关于云南,我们只知道昆明、丽江、大理、版纳;关于云南的美食,我们只吃过过桥米线、气锅鸡、菠萝饭;关于云南的美女,我们只在电视上看过那位婀娜多姿、领舞千手观音的邰丽华;关于云南的风俗和传说,我们更是知之甚少……临沧是什么样的地方,临沧的景色美不美,临沧的人们热情不热情,临沧的饭菜吃不吃得习惯,都是问号。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们天真而好奇地问临沧驻昆办的M主任这样的问题,M主任神秘的笑一笑,“去了就知道了”。当时我有些沮丧地想,问他就是白问,人总是不懂得欣赏身边的风景啊。从临沧回程的路上我突然想到,象临沧那样美好的地方,不是一般人可以描绘出来的,这个人不仅要对这片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而且要有着豪爽、奔放的性情,细腻的笔触,诗人般的才情,超然洒脱的心境,才可以将这里的风光、这里的人们、这里的意境、这里发生的一切一切描绘到极致。所以,当我提笔“难忘临沧行”时,踌躇再三,唯恐亵渎。可是,我也深深感到,从临沧一路走来,心中沉淀着某种东西,渴望得到表达,希望与人分享。我想,还是让这些点滴的感受,随着键盘的敲击,从我的心中慢慢流淌出来,以此记录我们在临沧的日子吧。 晚上睡觉前,在酒店的房间里发现了介绍临沧的图文资料,封页上写着四行大字:“君临天下的茶都、沧海桑田的佤乡、茶马古道的重镇、人类最后的秘境”。我一边用酒店的便笺将他们抄下来,一边憧憬着这几天的奇遇,以至躺在床上还兴奋不已。小时候看童话看得太多了,脑子里总是充满了稀奇古怪、五花八门、虚无缥缈的念想。我思忖着,这神秘的临沧或许就曾在我的梦里出现过。我哪里知道,一个如梦如幻的临沧,正在向我款款走来…… 5月1日:昆明—临沧(市)—双江(县)—沧源(县) 5月1日,我们一行8人从昆明出发前往临沧。在机场贵宾厅里,Z主任一边拿着几个香蕉让我们分食,一边笑着解释,“这是从宾馆里拿的水果,临沧我也没去过,(不带点吃的)心里没底”。主任这句“心里没底”既道出了我们这群从未到过临沧的人心中隐隐的一点儿不踏实,也使我们对这种不必要的担心感到好笑,大家一时之间笑成一团,一旁的驻昆办主任也跟着哈哈大笑。 我们就这样一边笑着、闹着,一边登上了去往临沧的飞机。一路上,我趴在窗边不停地向下张望,满眼都是诡异的山峰、参天的绿树、错落的梯田。临沧,大概就是掩藏在这苍山绿海之中的人间秘境吧?40分钟之后,飞机稳稳地降落在群山环绕的停机坪上,与临沧对视的第一眼,我便被临沧机场的气魄震撼了——一个削平了两座大山才得以建成的机场,这里定是一个生长奇迹的地方。 从机场出来,我们沿着蜿蜒、迂回的公路前往阿佤山腹地的沧源县。一路清风,一路碧色,洗刷着我们的视觉、嗅觉和触觉,我们的心雀跃着、欢呼着,时常会有让司机停下车来,允我们下去走一走的冲动,恨不能将车窗掠过的一道道如梦如画的风景留在眼底、烙印在脑海中。 汽车停下来的第一站,便是临沧市临翔区博尚镇碗窑村的龙窑。龙窑是陶瓷窑炉的一种,一般依山坡或土堆倾斜建造。自清乾隆年间,碗窑村的居民就开始利用龙窑烧制土陶,由于制陶全过程采取纯手工方式,没有任何机械设备参与生产,使碗窑村成为远近闻名的保持原始手工工艺的制陶村。 熟练的匠人把陶泥搁置在制作陶坯的轱辘上,用木棍搅转轱辘,用一双灵巧的手轻轻抚触陶泥,不同形状的陶器就会随着陶泥的旋转奇迹般出现。等到一个完整的器皿形成之后,匠人用一根细线将其与继续旋转的陶泥分开,一个个精巧、实用的陶器就摆在面前了。 从龙窑出来,我们一边感叹着匠人的手艺之绝妙,一边上车继续前行。此时,大家已感到些许疲倦,只有我继续保持旺盛的劲头,专注地望着窗外的风景,渐渐融入这连绵的青山绿水、无尽的宁静悠然之中。途中因歇脚、吃饭、在北回归线附近留影停过几次车,都未能影响我的雅兴! 下午,我们来到双江勐库戎氏茶叶公司,一家生产普洱茶的知名企业(其实去之前俺也未曾听说过,谁叫俺们都是不懂茶道的人呢)。不过看一看公司的车间、厂房,再看看戎老板家里停着的奥迪Q7和保时捷,便不得不对这位白手起家的农民企业家肃然起敬。 从勐库戎氏出来,开始感到有些体力不支,眼皮也在打架,只好和大家一起呼呼大睡。再停车时,已到沧源地界。此时俺睡得正香,十分不想下车,连改变睡姿都极不情愿。仔细想一想,又不甘心错过大好的风景,只好强撑着下车,留下这张沧源的地标——一个以牛头为主要特点的建筑。 进入沧源地界之后,第一个让我们眼前一亮的地方是班考佤寨。班考佤寨建在两座山之间的低地上,热情奔放的佤族小伙儿在山脚下击鼓欢唱,佤族姑娘们载歌载舞。一旁观望的我情不自禁地加入他们的队伍,跟着他们哼起歌、跳起舞来。如果不是陆姐拉我走,我也许会跟着他们一直一直跳下去吧,跳到星星撒满整个夜空,跳到萤火虫来为我们照明,跳到猫头鹰来当我们的观众,跳到阿佤山的山神开怀大笑,呵呵呵呵…… 我这个家伙不管玩乐还是工作,总是容易投入,全然不顾周围的事情,陆姐急匆匆拉我走,是因为还有更精彩的节目等着我们,多玩一会儿就会影响下面的安排。但是,沧源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如此迷人,让我不忍挪动脚步,这真是令人矛盾的事情。 离开班考之后,汽车不再作停留,一直开到沧源县城的佤山王朝酒店。我们10分钟左右洗漱完毕,40分钟左右搞定晚饭,打算上街溜达一圈之后再去观看晚上的演出活动。由于第二天是佤族人民一年一度的狂欢节,我们刚刚迈出酒店的大门,就已然呼吸到了狂欢节的气息。牛头装饰、彩色气球、身着盛装的阿佤人民,满街满眼地涌动。在傍晚霞光的笼罩之下,在青山绿水的环绕之下,这支浩浩荡荡、激情似火的队伍何其壮观! 我们沿着文体广场东侧的来希路,走到司岗里大道,在大道旁的特色商贸市场流连了一会儿,然后直奔司岗里晚会现场。“司岗里”是佤语,意思是说佤族的祖先是从葫芦里走出来的。阿佤人民尚黑,他们认为黑色是勤劳、健康的象征,他们的服饰也以黑色为基调。佤族的姑娘皮肤黑、牙齿白、长发飘飘、身材婀娜、歌声清亮,被誉为东方的黑珍珠、中国的野玫瑰、云南的黑牡丹。佤族的小伙子热情奔放、剽悍威武、激昂有力,他们微仰的头颅、自信的目光以及无形间散发的丛林气息,更让人联想起他们的祖先姆依吉的野性和强悍。主持人用洪亮的声音告诉我们:阿佤山的每个石头上都有一个美丽的传说,阿佤山的每一株草尖上都悬挂着一个红日。这句话被我牢牢记下,并且反复地体会和揣摩着。如果佤族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民族,那么阿佤姑娘和小伙子共同演绎的这台晚会正如同他们这个民族的古老传说,一样令人震撼。当木鼓声声敲起来,黑发飘飘舞起来,佤声轻轻唱起来的时候,一种荡气回肠的民族情怀、一种不可抑制的喜悦便从心底滋生出来……现场的每一个人都在为他们喝彩,为他们欢呼,为他们的激情、柔情、深情所感染。晚会上,有佤族姑娘演唱的一首《相思鸟》很是打动我,后来向同行的W主任打听之后才知道,这是一首在当地广为传唱的佤族民歌,它还有一个通俗的名字叫做《想你》。俺虚心地向W主任学习了前几句,“每天想你无数回,阿哥;想你想到掉眼泪,阿哥;因为山高路遥远,阿哥;因为水深要架桥,阿哥……”刚学会,就忍不住用已经沙哑的嗓子哼哼起来,老公刚要偷笑,立刻被我一记白眼吓回去,哼哼! 从晚会现场出来,当地的负责同志问我们想不想吃夜宵,我们毫不客气地说想吃!可惜晚上吃饭的时候俺不知道还有夜宵,没有提前预留胃部空间,所以只吃下了一碗麻辣米干。老公大喊着要减肥,没吃米干,倒是喝下一碗米干汤,把Z主任看得目瞪口呆,差点把自己的米干汤也让给他喝下去,笑死我了。 夜宵之后当然是要回去睡觉了,可我的心情仍然没有平静下来,40分钟飞机、两百多公里盘山公路,持续的精神振奋都未能让我感到疲劳,老公对我精神十足、两只眼睛在黑夜里还炯炯有神的样子感到很是纳闷,他不会明白我在想什么。我在想:这样的时光用来睡觉多么浪费,阿佤山的太阳一定要早点升起来啊! 5月2日:佤乡狂欢节 沧源摸你黑 阿佤山的太阳真的早早地升起来了,可我却在睡懒觉。听到闹钟响,才赶紧爬起来。今天穿了一件比较夸张的衣服,戴了长长的会“叮当”响的项链,神奇十足地出了门。今天是佤族人民的狂欢节,我已然做好和他们同疯狂、同欢乐的准备! 狂欢节之入场仪式 阿佤山的阳光是明媚灿烂的,天空是广阔辽远的,空气是沁人心脾的,迎面而来的风是和煦醉人的。在来希路上走着,我们每一个人的心都是那样的清新、透明。从远处看过去,人群已三三两两开始向文体广场聚集。等我们到达看台的时候,预留的位置已经坐了不少人,我们只好到主席台左侧的观众席就坐。这里的视野不错,不过离楼下的仪仗队伍还是远了些,拍照困难,看得也不够真切,好几次差点冲下去,到人群里看个热闹,或者混进哪个方阵,给他们制造点惊喜,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虽说是狂欢节,也不能在人家的地盘瞎捣乱啊,呵呵。 如果和国庆阅兵的仪仗队伍相比,这里的仪仗队伍要有意思得多。总体效果是整齐中有些小乱,乱而不失序。服装是五花八门、五颜六色,人们手里拿着、举着的工具是形态各异,每个队伍的动作虽然统一,但到了个别人那里就会有所创新、有所不同,最终呈现出来的便是千姿百态的效果。最好玩的是,摩托车方阵很有黑猫警长出动的感觉,仪式进行中,有位警长的摩托车还坏在了中间,这可大大满足了我“唯恐天下不乱”的心理,傻乐了半天。总之,这是一个奇特而有趣的队伍,既让我们这些远方来客叹为观止,也让人忍俊不禁。 仪式进行时,不止一次听见广播里传来这样的声音:后台很乱,后台很乱,保安快点过来维持秩序。这个喊话的人真是幽默,后台组织混乱的信息怎能透露给我们这些前台就坐的人呢。后台怎么样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看见广场两边围观的群众已经突破了警察拉好的分界线,混入了仪仗队伍中间。这时,我忍不住朝观礼台上伫立着的县委书记望过去,只见书记同志一直微蹙着眉头,似在为台下的混乱而焦灼。我以为,这种小乱并不是破坏性的,它恰恰反映了佤乡人民高度的参与热情和愉悦激动的心情,它恰恰说明,每个人都希望把这里的狂欢看得更真切,每个人都希望成为狂欢的参与者而非旁观者。我以为,佤乡人民渴望的,是真正的狂欢盛宴,而不是中规中矩的表演。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游客真正喜欢的也不是整齐划一的队伍、反复操练的动作,不是以我们为中心的舞台表演,不是拘泥于任何形式的东西。我们喜欢看到佤乡人民真实的生活、喜欢佤乡人民的真情流露,喜欢看到佤乡人民自由自在享受生活的最本原的状态。社会要求我们遵守的规则和戒律很多,我们每个人也有自己的人生信条和承诺要坚守,所以难免会感到束缚、感到压抑。虽然必要的规则和共识是一个社会存在的基础,但是,在这样欢庆的日子里,在阿佤人民热情高涨的时刻,少一些规矩和束缚,多一些投入和忘我,难道不是狂欢的真谛么,只要这种投入和忘我不是伤及他人的,我想都是值得推崇的。 随着广场上的气氛日渐沸腾,看台上的人也开始不断聚集,直到俺老实坐着就根本看不见台下的景象。罢了,俺开始转移注意力了,先是邀请两位佤族美女一起合影,继而又大胆地邀请一位魔巴合影(“魔巴”是佤族的巫师,负责主持各种宗教仪式,熟知本民族的历史文化,在社会上具有较高的威望)。魔巴头上戴的帽子以及帽子上的羽毛使他看起来很神奇,有点像神话故事里面的人物。俺跟他合影还觉得不过瘾,干脆把他的帽子借来戴在头上,当了回女魔巴(要知道,女魔巴是很少见的,另外就是不要把魔巴和魔头混为一谈,呵呵)。 很感谢这位可爱的魔巴老先生允许我戴上如此神奇的帽子,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法力大增阿? 我正在看台上蹿下跳的时候,L主任招呼大家去翁丁佤寨。我一听翁丁佤寨,恨不得立刻拔腿就走,来之前俺在网上搜索过,翁丁是个保存完整的原始部落呢,来之前就心向往之!所以,二话不说就兴冲冲地出发了。 狂欢节之佤王宴 从文体广场出来,并没有直接去翁丁,而是驱车前往商贸街附近吃佤王宴。 佤王宴是佤族的一整套美食,一般只有在较为正式的节日才能吃到。佤王宴在菜品丰富程度上和满汉全席自然无法相提并论,但也别有一番风味。食物种类主要包括烤肉类(如烤猪、烤鱼、烤鸡等等)、野菜类、各种主食(如鸡肉烂饭、糯米饭、豆饭)和汤类。因其独特、因其特殊,所以摆到桌子的菜品,90%以上俺都没见过,更没尝过。 事实上,对于俺这样喜欢素菜又比较挑食的人来说,佤王宴上的美食说不上多么美味可口,好多时候俺都是图新鲜好玩才动筷子,但它却自有一些吸引我的地方。很喜欢佤王宴的简单、素朴和原生态,菜品大多直接放在树叶上,不需要用碗来盛。可以用手直接抓饭、抓菜,无须使用筷子。菜品不过分追求精致但也是精心烹制。用宴的场地不追求豪华尊贵,可以在露天环境下举杯畅饮美酒、尽情享用美食。米酒用竹筒来盛,喝起来心旷神怡…… 俺一时高兴,和佤王宴的老板——一个长得酷似“萨达姆”的人干了两大杯,立刻感到晕晕乎乎。后来Z主任向俺揭示了一个大秘密,就是同样长短的竹筒,深浅可能相差很大,俺喝完把竹筒翻过来一看,才发现俺的竹筒好深,心中大呼上当,为时已晚。罢了,俺本来就是个实在人,忌讳一切表里不一的东西,这样说来这个杯子还蛮适合俺的。晕就晕吧,要知道“醉”也是一种境界阿! 狂欢节之摸你黑 吃罢佤王宴,稍作歇息,我们便换上佤族服装,准备“摸你黑”了。L主任说安排我们中午喝酒是为了让我们在“摸你黑”环节更加放松,更加肆无忌惮。我暗暗地想:不把L主任摸黑点,真是太辜负他的一片苦心了,呵呵。 “摸你黑”取意于佤族民间用锅底灰、牛血、泥土涂抹在额头上以驱邪祈福求平安的习俗,用纯天然药物“娘布洛”(佤族传说中具有起死回生功效的神药,现实中具有防晒、美容、养颜之功效)配置的涂料,互相涂摸,相互祝福。佤族的传统观念认为:神药“娘布洛”摸在姑娘脸上,希望姑娘越来越漂亮;摸在老人脸上,祝福老人长寿健康;摸在小孩脸上,希望小孩平安吉祥;摸在朋友脸上,期待友谊地久天长;摸黑满脸,代表开心永久、快乐永久;摸得越多,幸福越多。 来到临沧之后,L主任、H局长等不止一次跟我们说起这个刺激又好玩的“摸你黑”活动,为了解这个活动的情况,我认真看过相关的报道和图片,可是仍不能体会图片上的火爆场面,依然无法想像自己在那种场景下会有怎样的举动。所以,当我们身着佤族服装从凉爽、封闭的空调车走向骄阳似火、无比开阔的文体广场时,心中交织的是些许的不知所措和尝试释放自我的冲动,是这两股力量的斗争。 直到L主任发来涂料的时候,我还在困惑究竟是该真诚而放肆地涂摸别人,还是等到迫不得已再反击。是该拒绝别人的涂摸,还是回报他们以微笑。很快,我发现自己根本来不及思考,根本没有选择,因为W主任已经把一团黑泥涂在了我脸上,我本能的反映就是抓了一把涂料,回应她的“善意”。正在我得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时,后面有好几只手一齐伸过来,我急得哇哇直叫,一边躲,一边奋力冲上去应战,一场斗争就这样愈演愈烈,彼此间的祝福就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传递和蔓延……不到一会儿,便发现刚才还衣冠整齐、五官端正、头脑冷静的人都变得衣冠不整、没鼻子没眼、疯疯癫癫起来,相对而视的瞬间,每个人都能从对方的样子猜出自己的模样,然后一起大笑不已。 Z主任嫌T恤麻烦,打算脱下来和我们好好战斗,还在忙着脱的时候,大家已经发现这个重大目标,不顾一切冲上去,结果被涂得惨不忍睹。双双皮肤白,人群中格外醒目,更是成为大家的焦点,当一个个阿佤人疯狂地冲上来摸我们的双双时,我领悟到,“摸你黑”的目标就是坚决地消灭一切白色的、黄色的区域,把它们统统变成黑色,变成象征着“勤劳和健康”的颜色!这一目标会使人变得有些不理智,只要发现谁有一寸皮肤没有染成黑色,都会兴奋地冲上去把它填补上。我们起初只是在相熟的十几人范围内互相涂摸,后来不知不觉就扩大了范围,一发不可收拾,我发现我怎么也找不到大部队,只能势单力薄地在疯狂的人群中左冲右突,被激情彭湃的阿佤人抹了一层又一层…… 我们开始“摸你黑”活动的时候,老公突然消失了,大伙儿想摸他也找不到人,着急也没有用,只好混入人群、各自为战。我一边战斗一边在人群中搜索他的影子,也没有下落。等到我摸累了,眼睛睁不开了,头发、耳朵都被糊满黑泥的时候,想起来大家的约定——参加“摸你黑”之后直接到楼下合影,然后才能回去洗澡(因为担心相机被摸黑,所以大伙儿都没带相机,不留个纪念很遗憾,所以有这样的约定)。于是,我大摇大摆地穿过来希路回到宾馆,老远就看见大伙儿已经在楼下等我了。正当我眯缝着眼睛努力分辨(因为眼睛上方也被涂满了黑泥,只剩下一条小小的缝隙)谁是谁的时候,一个满身是泥的人冲过来,对着我又是一顿抹,引得大伙儿在一旁哈哈大笑。搞半天这个疯狂的家伙是老公啊,我走过来的时候竟然没有认出他,哈哈。原来老公最初动作比我们慢了半拍,混入人群中之后,怎么也找不到我们,原本还以为没有下手的对象,结果被阿佤人抹得满头满脸满身满脚都是泥,摸他的人自然也没有逃过他的魔掌。 等我赶到楼下之后,大伙儿坐着合了影——临沧之行最珍贵的合影。如果可以对“摸你黑”活动作一个总结的话,我想说的是:大家都被涂摸得很全面、很彻底、很开心,根据阿佤人的古老传说,每个人都具备了幸福一生的条件(阿佤人有“涂满全身,幸福一生”的说法),嘻嘻。 参加完“摸你黑”之后,大家都忙着回去冲澡了。不知道大家的感受是怎样的,我的一点体会是,“摸你黑”作为佤族的风俗,随着参与范围的扩大,它的意义是在发生演化的。在很早的时候,摸你黑也许只是阿佤人互相祝福的方式。但是现在,它传递给我们的不仅是美好的祝福,同时也带来一种释放自我的快乐。它不仅可以使相熟的人更加亲近,同时也打破了陌生人之间的界限。在“摸你黑”活动中,无论身穿红黑色抹胸、露出健美肌肤的佤族姑娘,下穿大短裤、赤裸着上身的佤族小伙,鬓角泛白、裹着头巾的老爷爷老奶奶,衣着光鲜,千里迢迢赶来体验佤山风情的远方来客,摇着镜头捕捉狂欢场面的DV族,背着军用书包、满眼问号的黄头发蓝眼睛老外……认识的不认识的,做官的为民的,城里的城外的,男女老少都成了调皮的孩子,快乐地叫喊着,舞动着,“摸作一团”,所有人丢掉了胆怯和矜持,抛开了顾忌和防范,摈弃了语言与肤色的差异,在黑色的海洋中无拘无束地释放激情。我喜欢“摸你黑”,就是因为喜欢这种完全忘我的感觉,喜欢人与人之间没有距离、没有界限的状态,以至回到北京之后,还会突然神经兮兮地对朋友们说一句:我要“摸你黑”,弄得人家摸不着头脑,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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