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位于遥远神秘的滇西——凤庆,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也是驰名中外的滇红茶的产地。
故乡盛产茶,也喜种茶。房前、屋后、院子、地角都栽着茶,更不用说那层层叠叠,如梯田般顺着山势往上延伸直接云霄的茶园了。一到春天,满山满洼的茶都发出了鲜嫩鲜嫩的芽,给山披上了一件淡黄色的衣裳。而这时,故乡的少女们也在准备了,拿出一条花头巾,绣花的围腰,还有自家编的小竹篓——天性爱唱爱笑的她们早就按捺不住那如茶芽般鲜亮的心情,几天后,便相约着上山采茶了。于是,在看去像一片淡黄色的地毯的茶园里,她们星星点点,散布其中,仿佛给这片原本无比苍翠的地毯绣上了几朵五颜六色的小花,但这些小花是有灵性的、是流动的,而且,她们那清亮、激越、高亢的调子也唱起来了:采茶要采嫩芽茎/好比阿妹正年青/莫要发老你再采呀/等得小妹我好伤心……
那些歌声,是那么纯真,那么鲜活,那么炽烈,却又那么真诚地从云霄、从山顶甩下来,顺着那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清脆欲滴的茶树环绕着、滚动着,久久不散。
姑娘们采的茶大多交到初制所或茶厂,只有少许家里留着,制成有名的“百抖茶”。这种茶,主人一般舍不得吃,除非遇到婚嫁等喜事或有重要客人,这时,主人就会在自家的火塘边,把茶罐放在炭火上烤烫,然后从茶箩里抓出茶,放进茶罐,慢慢地烘,轻轻地抖,而那茶香也就在这一抖一晃中缓缓从罐里飘出,清香四溢,“百抖茶”因而得名。待茶芽烤至又脆又黄,冲上开水,稍泡一会后,主人将茶倒在竹制的杯里,敬与客人,单凭那金黄的颜色、扑鼻的香味,你就会唾津潜溢,更不用说入口时那种甘醇芳香、温馨爽口的感觉了。
在故乡,“百抖茶”烤得最好的是村里那些上了年纪的人,他们可以凭感觉,从色泽、香味等判断火候,而父亲就是其中之一。每次远行,父亲都要花几个晚上,为我烤几罐“百抖茶”,包好后,不声不响塞到行李包里。离家时,朋友们都开玩笑说:“哎,你可别忘了回家的路!”我也笑了笑:“哪能呢!你们信不信,闻着茶香我就能找到回家的路。”朋友们都不可思议的笑了,但我却是认真的。
是的,当我一个人在异乡独行,当我感到空虚寂寞,当乡思悄悄袭上心头的夜晚,我都会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泡上一杯从箱子里翻出来的父亲烤的“百抖茶”,静静的品尝。于是,在每个有泪的梦的柔波里,就会漾出一缕缕幽幽的茶香,牵引着我,让我一次次回到那遥远神秘的故乡。
凤庆一中 李荣华 675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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