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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乡的核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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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时光是会冲淡一切的,淡到让你无法记忆,甚至无影无踪,“回首向来萧处,归去也,也无风无雨也无晴”说的就是此情吧。然而,我对核桃的记忆,却是时间越久越感觉越刻骨铭心。 故乡在滇西一个名叫文波的小村庄,固名思义,那是一个文化底蕴深厚的村子,尽管这里没有雄伟的大山,没有险峻的峭壁,没有神奇的山光水色,但这里绝对称得上是一个桃园式的村庄,山顶有古木撑天,山脚有黑惠江一路飞歌,满眼望去,触目皆是一个绿字,那绿,似乎要绿得滴出汁来。 每年四月,在春的温暖气息中,故乡一排排一片片的树木便枝繁叶茂起来,无论是在田间、地头、山脚、沟边、全被核桃树木占领,村里的红墙绿瓦,被这些核桃林子包围得密不透风,处身核桃林中,你会觉得进入了一个满是翠绿的梦之境——恍恍惚惚又真真切切,扑塑迷离又实实在在,那树的魅力,时时擦亮你的目光,激动你的神经,打通你的脉络,一次又一次地开启你的心之韵,一种特别舒畅的诗情画意油然而生。 故乡的核桃有铁核桃与泡核桃之分,铁核桃树大多生长在山沟山箐之中,树很高,分枝很少,结出的果实个小,皮厚、壳硬。在过去,由于交通闭塞,故乡的核桃全是自产自销,因此谁也没有去过多的注重它,自生自长的铁核桃在全村就占了一半多。外地商家是很不喜欢铁核桃的,他们觉得铁核桃核仁少,麻烦,拉到外地也赚不了大钱,即使吃一个,也会弄得满手碎末,得到的却只是小小的享受。是啊,生活的节奏那么的快,谁还会有心情静静的蹲下来砸核桃品偿呢? 然而,就是这看似无用的铁核桃,故乡人却用它榨出了最香最纯的铁核桃油。榨油的作坊就在老家的门外,油榨是用三四个人才能合围的古树做成的,中间有一小孔,叫榨脐,是专门用来接油的。当核桃成熟的季节,故乡人用青竹杆把核桃击落在地,成筐成箩的背回家,用火炕烘干,用铁锤将核桃果砸成碎末,并用筛子筛细,筛出的核桃粉叫油面,将油面背到油作坊里,守作坊人的就用木甄将油面蒸熟,用稻草包成一个车轮形的粑粑,放进油榨里就可以榨油了。 记得守榨的人叫老黑,老黑其实并不老,充其量也就三十来岁吧,可看上去已有五、六十岁了,又黑又干,听大人们说,老黑之所以成这样,全是使榨油用的大石锤所致的,石锤有200余斤,要站在油榨上,举过头顶,使劲砸在榨油用的木墩子上,油面受的挤压力大,出的油才多。在那吃不饱穿不暖的“大跃进”年代,故乡人恨不得从油面里多榨出一滴油来,用来滋补他们几乎生锈的肠胃。因此,老黑在村里是很受人们尊敬的,谁家的旱烟成熟了要送给他几把,谁家的南瓜结了也要带给他几个,惟恐老黑在榨油时偷懒而榨不出油来。老黑也是尽心竭力,有好几次他连人带锤从油榨上摔了下来,几乎成为废人,直到如今他身上还残留着许多快伤疤。 尽管榨油如此艰辛,但铁核桃油清、纯、香,不油腻,炒出的菜色鲜、味香、口感好,因此很受人们青睐,于是,故乡人管铁核桃油叫香油。但铁核桃油产量低,数量少,即使在故乡也不能顿顿吃上,只是在逢年过节或有客人来的时候才能吃上几次。每每此时,故乡人就拿出一个口小、脖细、肚粗的土罐,倒出里面清丝丝的香油,做出香味可口的佳肴,享受乡村美味。 随着时间的推移,村里修通了与外地的公路。由于核桃树木质坚韧,耐磨,光滑,成色好,故乡的核桃林一下子成了价值不斐的珍宝,我常常看见,房前屋后一片接一片的核桃林在刀砍斧劈中倒下,一车车堆得超载的核桃树被源源不断的运往了前方。为图眼前利益,甚至有人将泡核桃树也盗伐销售。曾经绿树环绕的村庄,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牛皮癣村庄。榨油的作坊随着核桃林的消失而消失,故乡也因核桃林的消失而失去了原有的灵气。 泡核桃是故乡真正的宠儿,它仁厚、皮薄、肉白,很容易的就可以把它壳仁分开,因此很受客商的青睐。近些年来,核桃的保健功能越来越被专家们所重视,认为核桃是一种高级绿色食品,有“长寿果”、“金果”、“益智果”、“万岁子”、“大力食品”之称,特别是核桃中含有的不饱和酸成份,可以防治高血压等疾病,是治疗“富贵病”的最好保健食品。于是,核桃的地位一次又一次被人们提升,核桃的价值也一年比一年上涨,故乡的核桃也随之一年比一年茁壮。 不久前回老家,目光所及的全是郁郁葱葱的核桃树,村里结合国家退耕还林的政策机遇,荒山荒地甚至有的耕地都拿出来种植上了泡核桃树、李树、杏树、桃树、梨树等,全村成了一片绿的海洋花的世界。人们说,据联合国粮农组织预测,到2005年,全球核桃需求量将增加45万吨,并且每年还会以10%的速度递增,而年产核桃居全国首位的云南省,年产核桃也只是7万吨,因此,核桃市场前景光明,潜力巨大……看着故乡漫山遍野的核桃林,我仿佛看见了故乡小康社会的美好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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