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廷珍

2007年1月，冬雨刚停歇，春天临近了，万物待苏，就是在这样一个季节即将变换交替的日子，有机会和收集整理拉祜族民间传统文化的工作组一同梦行拉祜寨——勐库镇公弄村民委员会小户赛村。车在泥泞的山路上艰难地颠簸着，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跋涉，终于看到了掩隐在重重山林中的小户赛。

那是一个风景秀丽，民风古朴的地方，给人一种“林梢一抹烟雨中，远近临了是人家”的神秘感。村子四周都是碧绿而茂密的茶树，由于处在山中，于是显得格外宁静。到了寨边，车子实在无法进去了，我们只好下车步行。进村的路口有很多茭瓜高挂在架子上，那自然悠闲垂下的姿态煞是可爱。走进寨子，最醒目的是许多拉祜族特色民居房——木掌楼，楼房高低交错起伏，多是三五米高，一般是楼上住人，楼底关养牲畜，楼前留着院子，一家一户地紧挨着，每家都有个一米多高的竹围墙隔开，围墙上牵牵连连地缠绕着许多豆角之类的藤状植物，串串叶片儿鲜嫩怡人。即便是在冬天，即便是被冰凉肃杀的冬雨淋过，在这里你依然可以看到最蓝的天，最绿的草，最清的水，就是这里天与地的灵气之中，孕育着坚强勇敢的拉祜族人民。

我们去的那天恰巧有人结婚，这倒可以亲自感受一下充满浓郁的民族特色和风俗的拉祜族婚礼了。夜幕降临的时候，在嫁出女儿的那家院子里，在用树叶搭起的棚子下烧起大火，大家围着火堆打起了歌，唱起了拉祜调，这就是拉祜族结婚时跳的“搭棚歌”。 空气中弥漫着松叶的清香，暖意浓浓的火光映照着人们的笑脸，伴随芦笙美妙的音乐，跟随着老人轻快的舞步，大家都忘我而欢快地跳着、唱着，老人们吟唱的是“隔娘调”，那缠绵悠扬的歌调，是对即将离开娘家的新娘的千叮万嘱，是教她怎么做好媳妇，倾注了父母长辈对女儿的爱怜、关切与依依不舍之情。一起去的都去参加打歌了，并很快融入到人们的喜庆中。我站在一旁观看了一会，就和同去的李跃兰大姐（拉祜族，县人大科教文卫主任）走进一家拉祜人家，去和那家的老人拉起了家常，也是为能更深地了解他们。因为我听不懂拉祜语，所以都是李大姐给我当的翻译，从那个叫娜克的老人口中我知道了拉祜族的很多情况。

拉祜人崇尚为人坦诚正直、光明磊落，不说假话、虚话，不会恶语伤人，一贯奉行“有酒桌上喝，有话当面说”的信条，邻里、朋友之间偶有磨擦或误解，事后互递一锅草烟、喝一杯包谷酒，也就和好如初。心胸狭窄、自私自利的人是不受欢迎的。“一家有事，全寨相帮”也是拉祜族的传统习俗和精神风尚。无论日常生产、生活，还是盖房搭屋、婚丧嫁娶，时时处处都能体现出拉祜人这种淳朴、厚道、豪爽与热情的民风。

拉祜族都把老人当做宝一样地孝敬，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还说：“太阳、月亮是最老的人最先看到的；粮食谷米是最老的人最先栽种的；山花、野果是最老的人第一个找到的；世上的事情最老的人懂得最多。”因此，尊老、敬老、爱老是拉祜人普遍的道德准则。无论哪家，老人的床铺肯定设置在房屋里最暖和的火塘旁；饭桌上的席位安排，老人也是居中的；晚辈不能在老人坐卧的地方来回走动；老人讲话时，不能随便插话，更不能打断；每年新谷开割前，第一个尝新的也一定是老人；新年初一背回的新水，也要先端给老人洗脸、洗脚。哪家的媳妇要是不会孝敬公婆，是要被全寨子的人看不起的。家庭内部如此，社会上也是一样。即便年轻的村寨干部，对老人也要礼让三分，否则，他就很难得到大家的信任和拥护。

     小户赛是一个盛产茶叶的寨子，是著名的勐库大叶茶之乡。这里的拉祜人擅长种茶，也喜欢饮茶。茶，是他们的生活必需品。每日外出劳作之前，晚上回来之后，饮茶、品茶是他们的生活习惯，更是一大乐趣。他们可以一日不进餐，但不可一日不饮茶，他们说：“不得喝茶头会疼。”拉祜人的饮茶方法也很独特：把茶叶放入陶制小茶罐中，小火焙烤，待罐热茶香之时，注入滚烫的开水，茶在罐中沸腾翻滚，之后倒出饮用，谓之“煨茶”。有客人到来，必定以烤茶相待。但按习惯，头道茶一般不给客人，而是主人自己喝，以示茶中无毒，请客人放心饮用。第二道茶清香四溢，茶味正浓，这才捧献给客人喝。那天晚上，不善饮茶的我，也档不住茶香的诱惑喝了一大碗，最后的结果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虽然我还想了解这个民族的更多的东西，但是，由于各种原因只好带着遗憾离开了。这次仓促的行梦之旅，虽然我只记得有关这个民族的点滴，然而，我却更加喜爱这个民族，因为此行更让我认识到，拉祜族人民勤劳善良、崇尚礼仪，在长期的社会生产和生活中，逐渐形成了很多为人处事、规范社会生活的伦理道德观念和行为准则，维护了社会的安定和人与人之间互尊、友爱、和睦相处的良好氛围。希望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机会走进拉祜寨，走进这个民族，去寻找有关这个民族的极具神秘的民族传统色彩，让这个民族绚丽多姿的传统文化在双江这块神奇美丽的土地中绽放。